风涟被这阵动乱震得头晕脑胀,恍惚之间,听见一个熟悉却飘忽不清的声音,几乎响彻天地。
“梵若……”
“梵若……”
仿佛跨越荒古而来,极其遥远,极其模糊,却又震耳欲聋。
“梵若——梵若——”
那声音不停地唤。
每唤一声,头疼便越剧烈一分。
脑海中,数不清的陌生画面疯狂交叠闪现,她试图捕捉其中一幕,却是什么也看不清楚。
她痛苦□□起来。
渐渐地,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脑海中杂乱的画面霎时灰飞烟灭,风涟茫然抬起头,对上离瑾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她一怔,发现他眉目是少见的紧凝。
“刚才……怎么了?”
离瑾默然凝视她许久,目光转向前方的尊像:“刚才是它的声音。”
风涟一震,惊骇地望过去。
塑像的金石流纹精致,光泽极美,巍巍屹立天地之间,气势难言。
“这到底是……”
“这就是当初真神帝祖遗留下的神像。”
离瑾语声淡淡,在风涟耳边听来,却更胜惊雷。
梵天的帝祖,那是何等传奇的人物?
相传,他是帝国史上唯一一位真神。千万年前,是他领导梵天平定了太古圣战,是他将梵天推上了神州帝世的巅峰。
他是三国亿万子民无不知晓的传说,也是早已湮灭在帝朝更迭中的传说。
风涟看着那巨像,头不知怎的又疼了起来。轰然一声巨响,巨峰再度开始震动,这次的震动要比先前更加可怖,远处近处的山脉接连塌陷,巨响不断。
下方,有无数暗影疯狂呼啸着扑出。
风涟面色大变。
潜藏在青神山峰各处的妖精都已突破了封印,有的向山巅来,有的向外世去,它们的叫声兴奋尖锐,仿佛在庆贺终于摆脱了这千百年的禁锢。
该怎么办好?
风涟隐隐察觉到身旁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转眼而望,离瑾拥着她,周身却缠绕起了无数条光线,那些光线释放的灵力竟将空气生生扭成波纹,一圈一圈向外散开。他肩上滴淌的血液汇在雪地间,源源不断地被真神的巨像吸收而去,巨像剧烈地抖动起来,不断发出“叮铃”“叮铃”的巨响。
紧接着,声响中隐约掺了一丝极细的尖鸣,鸣声高低起伏不定,却愈来愈响,好似激烈渴望着某样东西。
光线一丝一缕向上空聚集,相互交融间,缓缓撕裂了空中一层类似薄膜的东西。
每撕开一分,便有数不尽的生气和阳光涌进。
风涟大为震骇,嘴边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竟然生生撕裂了这一层限制着青神峰及整片地域灵力的结界。
千万年来镇御着青神峰及周边山川雪谷的结界,让真神也倍受限制无法施展灵力的结界,令帝国无数高手都因丧失术法而殒命于此的结界,就这样被他一分一分,一寸一寸地撕裂……
风涟尚未从震惊中缓来,顿觉脚下的山地骤然开始下沉,妖精凄厉的嘶吼,灵兽惊慌失措的咆哮此起彼伏。远近处的山川冰谷已在漫天尘灰之间沉入了大地深处,脚下高耸入云的青神巨峰亦在缓缓下沉,只是要完全沉下,至少需数日时间。
风涟抱紧了离瑾,让身子完全靠上他,震荡间,她极力稳住心神,轻声问:“你要毁了青神?”
离瑾低眸瞧她,睫间透出柔和目光:“怕吗?”
风涟把脸埋入他颈窝:“不怕。”
离瑾轻声道:“抱紧我。”
她听话地收紧手臂。
不再管大地震荡,山峰塌陷,不再管伤痛遗憾,世情冰冷,此时此刻,这方天地只有他和她。即使只有这片刻不到的安宁,她也不愿放开。
眼中景象变得模糊,风涟努力想保持清醒,朦胧的昏沉感却一波接一波袭上头脑。她半闭起眼,嗫嚅半晌,只轻轻道:“阿瑾,我喜欢……”
未出口的话语随同意识一起,散在了无尽黑暗之中。
十日之后,青磲城中再不见巨峰高山巍峨的姿影,曾经连绵叠伏的山川峡谷,如今只剩千里荒茫残墟,葬了无数生灵的魂魄,永久沉睡了下来。
城中子民起初纵使惊慌议闹,然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也没有多少人再会提起这件事了。
睡了整整十日,风涟一醒来便觉得浑身僵硬难受,张口欲唤泪痕,却听一个清声如风般拂过耳畔:“风涟?”
风涟闻声,侧头往床边看,果真见到了那双日思夜念的温柔眼眸。
潇临叹息,伸手去捏她的脸颊:“没想到才十几天不见,你便成了一副虚弱得要死的模样。阿瑾说得真不错,你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风涟抿抿嘴唇,眼睫低垂,忽而又抬起来,不无关切地凝视着她:“这些天,你如何?”
“好着呢。身子都恢复得很好,似珞一直陪着我,一路上我们游了不少地方。”潇临眉下笑意深浓,“没有想到他比我还能玩儿,倒是不知道谁照顾谁了。”
风涟听她如此说,也是忍不住一笑。
说话间,泪痕端着药盏进来,见风涟无恙清醒,紧锁的眉头才一松。风涟接过药盏,将浓涩的汤汁饮尽。药水一下肚,只觉肺腑有一阵呕吐感,眉间蓦地蹙起了深痕。
潇临深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