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强者背后
一大汉连忙将苏定方背进屋里，孙大夫起身道：“放这儿。”
将苏定方放在椅子上，大汉便退到一旁，想走，却又还没得到邓渃雨的命令。
苏定方一身囚衣如雪，斑斑血迹点缀，长发散乱在肩头和后背，脸如白纸，双瞳瞪大，目中无神，身体略显僵硬，比之死人不遑多让，唯有那上下起伏的前胸还证明他活着。
坐在椅子上，他双臂下垂，双眼盯视前方，火盆里的火焰腾腾闪烁，映入他的双瞳，忽闪忽灭，忽亮忽暗，却又让人感受不到丝毫温度和神采，给人的感觉就如同那屋外的冰天雪地，反差极大。
苏定方的眼里有众人的身影，也有那跳动的火焰，更有那屋外纷飞的雪花，同时还有那一棵大槐树，但当众人仔细去看时，却又什么都没了，所拥有和看到的只是一片死寂，如同九幽地狱里的冥潭一般死寂。
“曾经的他，不是这样的……”邓渃雨喃喃间看着苏定方，目光显得有些幽怨，眼中似有怜惜，又有痛心，“他不该是这样，真的不该……”
说着，她抬头凝视孙大夫，双手抱拳拜下。
“孙大夫，拜托了，千万要治好他，渃雨在此先行谢过。”
“唉，你这丫头，做事毛毛躁躁，也不说先给他弄件衣服御寒，如今本就有伤在身，又受了寒气，体质甚弱，恐中了寒毒。”孙大夫仅仅只用眼睛去看，心里已然有了大概，“他能不能恢复如初，重不在我，而在于他自己愿不愿意。”
“他怎么会不……”邓渃雨站直，一脸诧异，本能地脱口回答，只是话说到一半便又止住了，愣愣地凝望苏定方，有些出神，随后面露苦涩，想道：“是啊，亲人尽逝，换做谁谁能淡若处之……”
孙大夫摆手示意药童去取物件，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山羊胡，道：“观此情形，他在狱中必受了大罪，能扛到现在已是罕见。”
一阵沉吟，孙大夫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其眼眸不眨，无神无采，精气神全无，如灵魂脱壳，必是受了极大的打击，如今又受寒毒，难、难、难啊！”
“孙大夫，您……”邓渃雨满脸担忧地想要开口求孙大夫一定要救好苏定方，却被孙大夫挥手打断，摇头说：“寒毒可驱，外伤可愈，内伤可治，唯独那心伤，难如登天，恕孙某当真无能为力。”
苏定方此时的情况在被人眼里或许是病入膏肓，但在孙大夫眼里却仍旧可医，并未达到救亦乏术之际。
听得苏定方还有救，邓渃雨大喜过望，激动得再一抱拳，说：“拜托了！”
“孙某仅能救他的命，并为其好生调养，至于那心伤，就需要你等自行想法子了。”孙大夫说。
“渃雨明白。”邓渃雨郑重点头。
这时，药童为孙大夫搬来一张椅子，手里并提有药箱。
椅子放在苏定方身旁，孙大夫缓身而坐，搭脉于前者，闭眼凝神，呼吸平缓。
屋内寂静，落针可闻，邓渃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生怕打扰到孙大夫为苏定方把脉。
换了右手又换左手，孙大夫的眉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看得邓渃雨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面色不断变化。
翻一翻苏定方的眼皮，看了他的舌苔，又将他的身体摸了个遍，紧接着把他身上的衣物撕去。
见状，邓渃雨一愣，紧接着就本能的红了脸，一阵红晕爬上脸颊，配上此刻那有些冷艳的表情，更先另一番风韵。
“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孙大夫的表情虽显凝重，但那一双眼睛仍旧明亮，颇有一切尽在掌中的意味，他回头看了邓渃雨一眼，后者连忙大囧，说：“我……我……我去关门！”
说着，她转身去把屋门关上，深吸一口大气，暗道：“我怕什么？不就是看看嘛，一个大男人还怕人家看？何况他又什么都不知道，可……可我还是个女孩家……”
心里甚为矛盾，可若是不亲眼见到苏定方无碍，邓渃雨又放心不下，只得一咬银牙，横下心转身往回走，可刚一转身，她的脸颊和耳根就都红了，瞬间后悔，却又只能硬着头皮走回到火盆旁。
“呵，小丫头，看来你对他还是挺有意思嘛！”孙大夫偏头看了一眼邓渃雨，这时还不忘调侃，诡异地笑着，露出一副你懂、我懂的表情。
闻言，邓渃雨立即就从耳根红到了脖子，竟露出一副害羞的小女孩状，刚想开口反驳，就听孙大夫又继续说：“说说关于他的事吧，我对他……很感兴趣，这个人……”
孙大夫的话没说完，他打量着苏定方身上的那一条条伤疤，目中的光彩越来越多。
邓渃雨也注意到了苏定方身上的伤疤，有些是新的，更多的却已刻在了上面很久，一条、一条，有的很短，有的却像蜈蚣虫一般弯曲、可怖。
伤痕，有的是很久以前就已留下，有的则是前些时日在战场上所刻，最新的便是在狱中被严刑拷打的。
若是今日没有亲眼所见，邓渃雨又哪里能想到，在战场上虎虎生威的苏定方居然也残留了这些伤痕？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