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5小说>仙侠修真>长安十日>第七章 恍然亦惶然

时若闻这边,说起来则有些难为情,他回长安三年之久,也没有多出门,查案亦有小魏,因此,此次去尚不熟悉的瀚海医馆,竟迷路了。

迷路了。堂堂巡捕司三大执事捕头之一,御赐腰牌在身,官服之上绣着镇邪的狴犴,走出门去,烈日当空,一时迷茫。自巡捕司所在安德坊,去往瀚海医馆所在丰安坊的繁华街道上,时若闻在大漠里锻炼出来的直觉不太好使,他知道瀚海医馆在西北处,只是走着走着,拐了几处,才发现自己站在一处挂着“昌乐坊第一酒家”的旗子下。

他也并非全是迷路,只是不知为何,有些印象总是对不起来。走几步,才发觉自己面前没有记忆中应有的糕点小贩,他记得那个小贩是招风耳,挺滑稽的;再走半刻钟,瞧着眼前一间挂着“百文斋”招牌的书屋,一时又糊涂了,百文斋不是在城北吗,那里还有固原居的包子,长安一绝啊。

他摇了摇头,发觉周围的人瞧着他的眼光都不一样了,带着一些奇怪的色彩,但再眨眨眼,人又散了。时若闻一时恍惚,眯着眼瞧了瞧天上的太阳,决心找个人问问路。

他看了看那书屋,他记得周大人说过,若是找不到路,就问问读书人,于是他迈步走向那间还不算小的书店,却瞧见一个熟人。

“时捕头?”说话的是个年轻姑娘,音色清婉,穿一身翠黄色的对襟襦裙,腰间别个药囊和一把短剑,虽算不得雪肤花貌,也是面若桃夭,时若闻瞧着她也是怔了怔,好奇道:“明竹?你怎的在这儿?”

那姑娘正是魏明竹,她刚出店门,就见到时若闻面露迷惘之色,似是在找寻什么东西,便上前打个招呼,谁知时若闻反倒问起她来了,她指着身后的店铺回道:“我出来买几本书,过些日子可能要用得着。”

时若闻却见她手上并无什么书籍,笑着问道:“可是此处没有?我倒是知道一处,和这儿一样,也叫百文斋,那里的掌柜姓许,我认识的,书很全。”他素来不多言笑,此时倒忽然健谈起来。魏明竹露出疑惑神情,反问道:“什么百文斋,此,时捕头你怎么了?”

时若闻皱了皱眉,再望向那匾额,却不是规规矩矩的正楷所写“百文斋”,而是潦草地写”四个字,他皱着眉想,想不通,魏明竹道:“时捕头,你本来是要去哪?我见你像是在找路的样子。”

时若闻有些垂头丧气地回道:“我本是要去瀚海医馆找楚大夫,只是不知怎么,总是绕错路。”说完,轻轻敲了两下自己的额头,魏明竹倒是没见过时若闻这幅样子,平日时若闻只要身着官服,便是以律待人,颇有些喜怒不形于色,此时却有点像魏远书了,她心想:这样子许是病了,听楚师叔说,时捕头有旧疾,去瀚海医馆或是要取药之类。于是开口道:“我正巧也要去瀚海医馆,问问诸位师叔有没有我想要的书,时捕头,不如一起吧。”

只是时若闻仍然有些迷糊,迟钝地点了点头,感激道:“那就多谢明竹姑娘了,还想请问明竹姑娘要找什么书?”

魏明竹心想:时捕头病的不轻,这种寒暄一类我还没有听过呢。她自幼学医,倒也看不出时若闻有什么性命攸关的问题,此时也不担心,回道:“是一些剑术或药理的书。”

时若闻哦了一声,却不问下去了,正色道:“那就请明竹姑娘带路吧。”

前言不搭后语,魏明竹只觉时若闻大概是病的不轻了,指了指方向道:“那时捕头就随我走吧,这段路不远,走着可累呐。”时若闻却突然严肃起来,说道:“明竹姑娘此言差矣,周大人说过,天下诸多事,不因成而喜,不以败而亡,但求无愧于心矣。”话语间倒是语重心长,只是这话虽说的对,用在此处,是不是不太恰当?

魏明竹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话,除却腹诽一句病情加重,只好回道:“时捕头说的对。”时若闻倒像是没听出魏明竹话语里的无奈,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知道就好,走吧。”这言行与平日的时捕头大不相同,若非时若闻与魏明竹还算是熟识,魏明竹简直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哥哥戴了一张极好的面具,来捉弄自己。

她指了个方向,两人并肩走在长安街上,时若闻有些老态,却也只是面容上有些饱经世事留下的痕迹,而魏明竹下个月才满十五岁,正是及笄之年,两人倒像是一对父女了,时若闻瞧了一眼魏明竹,略带悲伤道:“我当年若是娶了她,孩子应该比你还大两岁。”

完了,时捕头居然讲自己过往的事情了。魏明竹觉得自己可能估错了时捕头的病情,一时慌乱,话从口出:“那为何没有呢?”话一出口,便隐约觉得祸从口出,好在时若闻此时恍恍惚惚,像是没有听到,仍旧在街上走着,魏明竹暗呼幸好之余,脚步不由得加快。

时若闻却又道:“明竹姑娘,你可曾去过大漠?若是你有幸或不幸去了,切记不要轻信他人,亦要知道,这风沙之中,性命的脆弱珍贵。大漠之中,有猛兽毒蝎,沙暴地陷,人心鬼蜮,孩儿,不可,你莫要去大漠,你要守着你娘亲,代我守着她。”讲着讲着,声音越发低沉,似乎是将魏明竹瞧作了自己那不知是否存活的孩子。

魏明竹一时有些同情他,她虽年幼但见过不少病人,只是时捕头却不像外伤,倒像是心病,听上去还有一段失之交臂的恋情?魏明竹咬了咬嘴唇,觉着不能让时捕头这样说


状态提示:第七章 恍然亦惶然--第1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回到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