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瑾之一时气愤的出了府,站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却不知该往何处而去。

文太傅位高权重,乃先皇钦定太傅,颇得先皇信任。先皇逝世,又是当今皇上导师,想与之搭上关系的高门府邸,不在少数。

甚至,有些府中公子哥儿,均是在府中长辈授意下,想要与他文瑾之交往。

但平日里父亲总是教导他要做一个正经君子,少要与那些纨绔子弟来往。因此,他所结识的朋友甚少,且多是经过文太傅点头,才来往的。

今日,一时冲动之下,却不知该找谁去诉诉心中苦闷。

在别人看来,他文瑾之甚少与人诉说自己心事。有什么事情都是自己藏在心中,暗自扛着,他也习惯了如此。

但今日,着实伤心得紧。想要诉说,却找不到可以倾听的人!

文瑾之站在这热闹非凡的集市,不禁摇头苦笑,自嘲自己这几年来活的太过失败。

他简直就算是父亲精心养成的傀儡,凡事都要经过他点头同意,难道,自己就没有主见?就不可做主一回么?

就不可放肆一回么?!

头一次,文瑾之想要学那些个纨绔子弟,有什么不爽的便约上几个知己,三五成群的去酒楼痛饮一回。

发泄过后,大概就没那么难受了吧!

可是,自己结识的,都是些一言一行严谨的如同他父亲般那样的迂腐之人。那样的人,怎会陪自己同饮同醉?

文瑾之缓步行走在街道上,心中暗自嘲笑这几年来过得如同木偶一般。

想起那些纨绔子弟,虽不惹人喜爱,却也有不少知己好友,至少在伤心难过之时,有人陪伴在侧。

看着路边酒坊传出来的阵阵醉人的酒香,文瑾之沉溺了。酒,真的可以令人忘却一切烦恼么?

本想着自己只身进去一试,但掂了掂腰间的钱袋,文瑾之彻底失望了。

从小父亲便教导他,不可铺张浪费。他本就不是浪费之人,因此,出门之时总是携带少量银子。

其实,他更是羡慕皇上。

虽父母早逝,只与姐姐相依为靠。且朝中不少人对他的皇位虎视眈眈,危险多过一切。但至少他真性情,想做什么便放开怀去做!

对了!皇上虽说还年幼,但依自己素日观察,皇上做事洒脱,日后定是位真性情的明君!

他不能饮酒,自己可以来个一醉方休啊!可以去皇宫与他畅饮谈论一番!

打定主意,文瑾之将今日各种痛苦难受纷纷掩藏在心中,面无表情的快步往皇宫方向走去。

“皇姐,今日文太傅就那样甩袖离去了,明日我会不会又被打屁股啊?”

沉浸在悲伤氛围中的姐弟俩,早早的便恢复元气了。

此刻,姐弟俩卸下对外人表现的所有武装,恢复童真的蜷缩在勤政殿冰凉的地板上,开心的啃食着刚刚命人送来的栗子糕。

付珩双腿盘坐,吃的满脸都是糕点碎屑,眨巴着大眼睛担忧的看着付玉。

付玉趴在地板上,吮吸着冰凉的西瓜汁。面上满足,心下更是舒适,在这刚刚开始炎热的四月,眼下这情形,真是爽快极了!

她斜睨了一眼狼吞虎咽的付珩,好笑的问道,“珩儿,你每顿都没吃饱还是怎的?你可是皇帝,能不能拿出你的皇帝气概来?先不说文太傅打你屁股的实话你不应该惨叫,应该威严的夺过鞭子扔得远远地。就你眼下这吃相,传出去有损皇威好呗?”

“皇姐,在你面前我才不要那什么劳什子皇威呢!还有,文太傅每顿都不允许我吃饱,说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还说什么太过饱暖会让人堕落,因此每顿都只我吃个五分饱。”

说着,付珩委屈的瘪了瘪嘴,“皇姐,我天天都好饿!”

“可怜的弟弟,文太傅也着实严厉了些,难不成他小时候就是这样被管教大的么?难怪一副骨瘦嶙峋的模样!日后文太傅再这样教育你,你就偏吃个八分饱!你义正言辞的告诉他,不吃饱怎么有力气批折子?你才五岁呢,当心日后营养不良,长不高!若是如此,这责任,他负担得起吗?!”

付玉像只小狗一样爬上前来,将小付珩揽在怀中,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的数落着文太傅的不是,顺便教付珩如此一计。

“珩儿记住了!”

付珩机灵的眨了眨大眼睛,继续狼吞虎咽起来。

瞧着他那副不要形象的样子,付玉抚了抚额,趴在地上继续享受起来。

“皇上,公主,文公子来了!”

就在姐弟俩享受着“天伦之乐”之时,苏公公尖细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什么?大公主也在?”

若是平日里,依着文瑾之的严谨,定是不会将心中所想之话说出口来。

但今日是个特例,文瑾之本就心不在焉,满心都是他一心仰仗敬佩的父亲,竟还有一个私生子暗自养在青城山,竟还不顾自己的感受,硬要接回府来!

而且,听着他们的话中之意。他母亲的去世,竟还跟这位神秘的私生子有关!

死死瞒着不让自己知晓,却妄想让自己接受那位什么渊儿?真是可笑!

瞬间,文太傅在文瑾之心中的高大形象,便坍塌了。

因此,在如此复杂的心情中,文瑾之失了往日即使泰山崩于前也色不变的分寸,直愣愣的将心中的话脱口而出了……

待他回过神来,见苏公公瞧着自己的神色异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


状态提示:第17章 落荒而逃--第1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回到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