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远?”/p
嗯?/p
“吴远……”/p
谁?/p
“二十七年……”/p
是谁?/p
“都长这么大了……”/p
“……妈妈?”/p
————/p
“吴远!”/p
是……范阳?他怎么在这儿?/p
“范阳!回来!”又是另一个呵止的声音。/p
吴远突然感到自己的胸膛快要被破开一样,又辣又痛,越是想呼吸,那撕裂感就越是强烈,肺和气管被狠狠砸碎,然后又被揉碾在一起,碾成稀碎的颗粒尖刺,再被死死地嵌进胸腔。/p
直到一股液体狂冲而上,从口鼻中呛出,这才挣扎着侧过身半趴着猛咳起来。/p
“吴远大哥。”/p
身边单膝跪着一个穿着黑袍的人,正轻拍着他的背帮忙顺气。/p
现在的吴远,满眼都是自己浑身湿透的衣服和不断从口中咳出的水,肺里止不住地抽着风箱,实在没有精力抽空去看一眼旁人。/p
整座大厅都回响着他的每一声咳嗽和喘息,台上八人无动于衷,仿佛这个刚刚从溺死边缘爬回来的,是个完全无关的人。/p
谁又知道台上最中间的那位,咬破了下唇紧紧握拳,连指甲都被嵌进了手心,渗出殷殷血迹。/p
好一阵顺气后,吴远终于平复下来,神情却还有些恍惚,一时没认出这里是哪儿,只觉得记忆出现了断片。/p
又看向身边的范阳,他摘下了黑袍的大帽兜,正皱紧眉头看着自己,“怎么样?”/p
吴远拍拍他的肩示意自己没事,也摆手让他不用来搀自己。他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见那月陨出水,便想上前仔细观察,再然后,就全身湿漉漉地咳醒了。/p
但台上的九司那时却看得清清楚楚。/p
吴远一头栽入水中后,月陨身上的九个字符开始发出暖白色的光芒,按照从上到下的顺序,有条不紊地呼吸般闪动。这是月离典籍上记录过的现象,并不是每次试练都会出现,但这种概率不低。/p
在族人流亡之前,月陨并不是被保存在水下的,而是隐藏在月离族故地的一处山洞中。受试者的反应则依着月陨的性子随机出现,有人昏迷片刻,有人癫狂一阵,有人从口鼻中喷血,也有人什么反应都没有。/p
看来吴远属于昏迷的那种,而且很不巧,存放月陨的地方是水潭。/p
不过既然是月陨的决定,它就不会让受试者出现意外。而且在吴远跌入水潭的五秒后,出现了谁都无法解释的一幕。/p
月陨下方的水面开始打着旋儿缓缓向下沉降,逐渐形成一个漏斗形的凹面,吴远就静静躺在漏斗底部,被湍急的水流环绕着,就像被襁褓包裹着的婴儿。/p
紧接着身体被下方的水柱稳稳托起,那水流就像有自主意识一样,不会让身体出现一点摆动,它的支点集中在吴远的脖颈、腰背、臀部和大腿,而四肢则稍稍垂落。就这样慢慢地上升,直至高过水面。/p
月陨始终优哉游哉地转着,身上字符中的闪光时而轻快时而舒缓,看来它心情不错。/p
水柱可以说是非常温柔地将吴远送到了地台上,然后化作一滩伏在地面的积水,在他身边稍作停留,然后才有些不舍地退去。/p
等水面恢复平静,月陨身上的闪光也彻底熄灭,试练结束。/p
范阳担心吴远,见他迟迟不醒,也不管什么九司的规矩了,腾身向台阶下奔去。/p
严坤喊他不住,也只好由着他的性子,况且这台上,还有几人也是关心吴远安危的。见吴远没什么大碍,范阳又戴起大帽兜,回到台上落座。/p
吴远此时清醒了许多,正拖着一身水站起身,浸过水的衣服很沉,贴在身上也很难受,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所谓的试练。/p
在刚才短暂昏迷那段时间里,他好像被灌输了某种意识,看见几道光,也隐约听到了些什么,可这些都在他睁眼后消散得无影无踪,再也回想不起了。/p
“试练通过。”/p
从法官桌最中间的坐席上,传来这句声音,让吴远静下心来朝她看去,也许是发梢上流下的水迷了眼睛,看不太清。/p
判定试练是否通过也很简单,能活下来的,就是通过了。/p
“既然这样,”严坤开始总结,“此事将择日在族中宣告。”/p
从这以后,吴远半巫的身份就会被整个月离族知晓了,并将继续以测试员的身份为公司测试异能产品,对于巫祝的使命和职责暂时不做要求,只是个兼职。/p
因为正统的全职巫祝,还是乐亦彤,没有人能替代的了。/p
“哪一日呢?”吴远问道,虽然还有半个月才到新月夜,但这是他二十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必须算好日子,让开那天。/p
“月离于毕的那日。”/p
————/p
终于回到家将湿答答的衣服换了下来,吴远一头扎进浴室。边冲澡边回想着刚刚的经历,知道自己的人生轨迹又发生了变化。/p
虽然短期看来并不会太明显,还是收集三圣,招募异能者,但之后呢,集齐三圣之后呢?/p
严坤的话没有说满,长老会对自己还有所保留,说不定是在为以后可能出现的某些事情预留空间,也许到那时,自己作为半巫的价值才会显现出来。/p
“你的人生,不止于此。”/p
这句话乍然间穿脑而过,刺痛了吴远两侧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着。他狠狠甩了下头,再用力按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