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伯昌满腹狐疑地拿起两本翻开起来,刚看了几页,脸色就变了,这两本账簿看似相同,以为只是普通的副本,但事实上有多个关键地方有明显的差距。
做假账?他越看越心惊,如果涉及到做假账,那问题就严重了。
而且这几笔假账的数目都不小,马伯昌的脸色沉了下来,举起那本真账目,“这是哪里来的?”
乔弈绯实言相告,“我辞退周放事出突然,他来不及清理,这是从库房的夹层里找到的,其实对于周放贪污款项,假公济私的事,祖父也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他老人家念及多年情义,不忍苛责,多少次明里暗里提醒他适可而止,希望他改过自新,但周放却始终执迷不语,越陷越深,伯伯要是继续往下看的话,就会发现后面他所贪墨的款项越来越大。”
一席话让马伯昌陷入沉默,当日周放怒气冲冲来找他控诉的时候,他也听得十分义愤填膺,乔弈绯这个黄毛丫头也太乱来了?
但这本账目让他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一方面他和周放是多年老相识,另一方面对于周放所贪墨的款项,也的确让他无比震惊。
这个周放,胆子实在太大了。
瑶环觉得十分解气,周放真是卑鄙无耻,小姐都对他网开一面了,居然还贼心不死,想要搅浑水?现在好了,小姐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断了他的后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到底什么货色?
小姐要给他体面,他自己偏偏不要体面,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马伯昌看完之后,脸色沉重地把账本收了起来,原本他是要为周放主持公道的,但看到那些数据之后,满腹牢骚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瑶环快人快语道:“马掌柜,你看他贪墨这么多银子,我们小姐也没有追究,想着大家好聚好散,给他留个体面,可这人真是不知足,难道非得把他送进大牢,才肯安心吗?现在大家都在骂我们小姐薄情寡义,小姐也实在没办法了,才把实情告诉你的。”
那么大笔的银子,马伯昌就是想要为周放求情都说不出口,而且,作为乔氏多年的管事,他太清楚不过,除了每月固定的薪水和年底分红之外,老太爷还特别准备了一笔养廉银,是额外发给他们这个级别的管事的,这个数目每年算下来也不少了。
毫不夸张地说,他们养活一大家子四五十口人都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还可以过得十分优渥。
不过,马伯昌到底经商多年,处理过无数棘手的事情,定力非同一般,缓声道:“周放的事,时日一长,自有公论,大小姐不必委屈,若他真的做了此等恶事,我不会偏袒他。”
瑶环没想到铁证摆在面前,马伯昌竟然还是这般态度,不由得有些生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马伯昌的反应对乔弈绯来说丝毫不意外,他这等资历的商人,不会轻易表态,也不可能指望他看了账本之后就义愤填膺破口大骂被周放骗了。
他和周放相识多年,就算知道后者贪墨公款,情感上一时也很难完全接受,更何况,这并不足以消除他对自己的不满,所以,这个不冷不热的回应对他来说再正常不过。
马伯昌陷入沉思,他以前虽然没见过乔弈绯,只听说过她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名声,但他并没有往心里去,也从来没对一个小丫头寄予过什么期望,所以,对这样一个人突然要掌舵京城产业,他心里是不忿且不服的。
虽然老太爷只有一个孙女,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老太爷会把京城这么大的摊子交给一个小丫头,关乎到这么多人养家糊口的大事,岂非太儿戏?
想到这里,他别有深意道:“大小姐刚才在店里一眼就认出了九彩丹青,想必对九彩丹青有所研究,可听说过湖州张氏的事情?”
乔弈绯明白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虽然马伯昌知道了周放贪墨的秘密,但并不等于他就能轻易认可自己,或者说愿意为自己所用,所以抛出了第一道考验。
她眼波流转,语笑嫣然,“不知马伯伯说的可是张氏家道中落,想要变卖九彩丹青的秘方,以度过难关的事情?”
没想到她居然知道这件事?马伯昌微微眯起眼睛,“看来大小姐是有备而来?”
“马伯伯误会了。”乔弈绯唇角轻勾,“乔氏产业涉猎甚广,祖父又让我来京城历练,我若不多做些功课,岂非辜负了祖父的信任,也对不起这么多为生意废寝忘食的叔叔伯伯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马伯昌便道:“既然大小姐不是行外人,那么想必很清楚九彩丹青的价值,如今张氏要将秘方出售,各地布商已经闻风蜂拥而至。”
若福瑞祥能拿到九彩丹青的秘方,生意必定更上一层楼,瑶环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张氏开价多少?”
马伯昌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瑶环,“这位是瑶环姑娘吧?这种人人争抢的好东西,哪里需要他们主动开价?”
乔弈绯明白马伯昌的意思,天下布商对九彩丹青趋之若鹜,张氏只要一放出风声,多的是人开价,张氏奇货可居,完全可以采取竞价制,价高者得。
“现在到什么价了?”乔弈绯问道。
“八万两。”
瑶环倒吸一口凉气,九彩丹青是好,那秘方也的确诱人,但做梦都没想到,能炒出这种天价?
马伯昌继续道:“最初有人开价一万两,已经是很合理的价格了,念在九彩丹青质地好,色泽好,再多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