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原司常在想,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尤其是发生了这样的情况之后。

自己是什么样的性格。

开朗的?善良的?有魅力的?邪恶的?自私的?善妒的?刚愎自用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此时此刻,跟北良战斗当中,他有些分心走神,想着一直困扰着自己的东西。

他一直感觉自己被束缚在一个牢笼之中,此时此刻尤为强烈。他像是被关在玻璃房子里看外界,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太清楚的光晕。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手在动。

或者说,动的是自己的手吗?现在在战斗的这个人是谁?

想到这一点,他猛然惊觉自己正凌驾于虚空之上,以第三视角来看那称为“我”的人在战斗。

他拿着陌刀,对北良四面八方的木偶攻击做着防备,趁着空档将其一击毙命,不过都不是真身。

栗原司怔怔地看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耳边响起声音:“还真是弱呢。”

“谁?”栗原司说。

他在虚空中左右张望,却看不到一个实体。这个时候他才有空观察自己正处于的位置。

他在战斗场地的上方,脚下踩着透明玻璃般的地板。尽管距离战斗场地甚远,但栗原司将整个场面尽收眼底,而且是慢放——北良的每个动作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动作的意图也全部掌握,甚至能够预知它的下一步动作。

可惜的是,在战斗中的“那个人”没办法拥有这一项能力,只能对着北良的动作见招拆招,勉强凭借战斗本能设下陷阱引诱对方上钩,再一击毙命。没办法看出所有的木偶全是北良分身的假象。

而栗原司看出来了。

在战斗场地的另一边,一个完全不会注意到的被阴影覆盖的角落,他看到了一只残缺的狐狸耳朵。像镜头对焦般那个角落在栗原司眼前急速放大,直至将视野调整到最佳情况后,画面停止改变,一种锁定目标的感觉从栗原司心里油然而生。

那就是北良的本体。

栗原司下意识想要告诉下面那个正在跟北良战斗的自己,告诉他眼前全都是障眼法,只要把真正的北良杀掉,一切就结束了。

然而他没办法传达自己的意图。

当他出现在这个透明玻璃房子里后,陆地上的事情似乎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他只是以旁观者的角度观看这激烈的一幕,像是观影位置极佳的观众,荧幕上的一切跟他有所联系却又毫不相关。他没办法穿到屏幕里面去提醒男主角:快看啊,这一切都是反派的阴谋!那个大坏蛋正在一边潇洒自在呢!

栗原司好像不能办到这一点。

他猛地一脚重重踏在玻璃地板上,试图运用自己的力量将其打破,然而平常在他身体里汹涌澎湃的力量,那股蕴藏着不详的力量全然消失。

他一时有些失神,在习惯了身体的不同后,尽管没办法运用,但就像存在银行里的钱,总归知道那是自己的底气——这就是栗原司的想法。

可现在,栗原司重新变成了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一个普通的年轻男性。

有些不适,也有些恐慌,种种负面情绪接踵而来以至于让他忽略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巨大变化。

他的身体变得有些飘忽,渐渐透明,跟周围的一切正逐渐融为一体。

“还真是弱呢。”

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轻不重,却饱含力量。

“谁!”栗原司从自我怀疑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爆发出一声怒吼,冲着虚空大喊。

死一般的寂静。

脚下是依旧紧张的战斗,东边是灰纯和毛球的黑影军团,西边是栗原司的躯壳和北良的木偶。

在这一切的上空,那轮硕大的圆月之下,栗原司被困在一个玻璃容器当中,一切归于死寂。

栗原司仿佛重历当初从佐藤住宅伴随烟雾去到怪谈监狱的时刻,虽然周围毫无变化,然而却有着从白垩纪到新时代的沧海桑田之感,栗原司非常清晰地感受到这一点,只不过在他眼中没有东西发生变化。

除了那轮月亮。

月亮的形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并非是圆形,也不是下弦月或者上弦月的弧形,而是一团无法说出形状的黄色云团。随时随刻都在蠕动变化着。

栗原司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入滚筒洗衣机般上下左右不停翻涌,被水洗干净后,又开始脱水,被扭曲拧干。

他浑身上下汗如雨下,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感觉,说不出的不适,却又并非疼痛,而是一种基于灵魂的折磨。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不知道多久,情况归于平静。

栗原司跪倒在玻璃地板上,喘着粗气,脸上的肌肉横七竖八地扭曲着,不成人形。他花费极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脸恢复平常,看向脚下。

除了北良,他看不见其他人了。

而且他眼中的北良——头顶也有跟茜同样的细线。

头顶的线最粗,其余的都差不太多。

眼皮、嘴角、胸膛、手肘、手腕、腰部、胯、膝盖、脚踝、脚掌、脚指头。还有披在身上的衣服也都细心地用线绑了起来。

北良成为了一具最为精美的木偶。

栗原司瞳孔猛地收缩。

所以······他很快意识到重要的一点。

当他反应过来后,他顺着线一路向上看,最终注意到跟现实完全不同的那轮月亮——准确地说是像月亮的东西。

再次下看的时候,北良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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