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起身的时候一不小心扭到,身子不由自主向冯镇南倒去。
她只觉肩膀上的力度一松,冯镇南已接住了曲铭烟,眼眸发亮,“姑娘也叫嫣儿?”
曲铭烟声音如酥,“民女曲铭烟,飘似云烟的烟字,想来与嫣儿妹妹,并不相同吧。”
“飘似云烟……”冯镇南低低蓄念,点头轻笑,“恩,倒不失为一个好名字。”
回过头,转身望向神情不太自然的她,“嫣儿,如此看来,倒像是你的名字输了呢。”
她闻言,梨涡一笑,脸上的神情坦然,不怒,亦不恼,“是啊,嫣儿的确是输了呢。”
不止输掉了名字,还输掉了她整个人,整颗心。
待到寒暄过后,众人已到场中入了席,言笑晏晏。
整个宴会上宾朋满座,觥筹交错。丝竹弦乐,歌曲升平。
她坐在冯镇南身侧,望着对面的案牍。那里,曲铭烟正满脸温柔地坐在夜铭熙的身侧,细心地为他斟酒夹菜。朦胧的月光下,一个夜夜动人,美若仙子,一个儒雅倜傥,玉树临风,看起来是那般地般配。
倒是她,一袭简单地紫色水纱裙,听话地坐在冯镇南的身旁,朴素平凡地如若街人了。
直到耳边响起冯镇南善意地提醒,她才从之前的怔愣中回过神来。腿间感受到一丝冰凉,低下头,才发现案上的斛中酒已溢出,而她手中的酒壶,还在不断向外流淌玉液。
“对,对不起。”将酒壶放下,她慌忙低头卷起袖子拂拭。
却被一双大手轻轻按住,冯镇南的脸上挂着一丝关心,“这等小事,让下人收拾即可。嫣儿,你看起来,好像心不在焉。”
她抱歉地朝他笑笑,躲避开他关切地眼神,“小女只是身体突然有些不舒服而已,想去花园透透气。”
冯镇南倒也宠着她,“那,好好散心,小心身体。”
她点点头,随即匆匆离去,犹如逃离般,离开了那个喧嚣热闹的宴席。
无论如何,那里,都让她再也呆不下去了。
眼前划过一幕幕他与曲铭烟温存的样子,与他偶尔与自己四目交汇时,孰若无睹的眼神,她的心,只觉愈发地痛苦。
他对她,真的如同曲铭烟所说的那样,只是,为了利用吗?
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他在对她说,从此以后,再也不许她跪任何人的时候,那般地深情?
可是,为什么在酒席间、花园中的所听所闻,都无一例外地告诉着她,所有的一切,都不裹是夜铭熙计划的一个事实?夜铭熙之所以买她,就是想为冯镇南挑选一名小妾。冯镇南是夜轩国赫赫有名的大将军,亦是当今圣上最为器重的臣子,无论哪位亲王将来想登上皇位,拉拢冯镇南归属自己旗下,都不失为一条最保险的对策。而她,就是夜铭熙专门买来送给冯镇南的礼物,说白了,也是心腹一枚。
对夜铭熙而言,女人永远都只是男人手中的一件武器,上了战场,不做利剑,便做炮灰。
“沉鱼,慕容嫣。”背后猛然响起一道声音。
转过身,发现黑暗中一道眸光正定定地落在自己身上,深邃,幽远,泛着一丝冷意。
施施然俯身,不着情绪的声音不冷不淡,“民女见过七王爷。”
他怔怔地望着她,有那么一瞬间,有些恍惚。
清泠的月光下,她着一袭紫色薄纱曳地长水裙,静然矗立,邈若仙子,只是眉间一丝哀伤,倾城颜色俱是冷傲。
恍然间,他竟好似,看到那抹熟悉而冷漠地身影……
“莲儿……”他缓缓伸出手去,嘴间呢喃,竟如同呵护珍宝一般。
她半跪在原地,语气冰冷,“民女沉鱼,拜见七王爷。”
冷冰冰的三个字,顷刻让他的沉醉,归于现实。
她,终究不是她……
收回手,冷魅的脸上沉迷之色已消,“你倒是算盘打得很精么,冯夫人,慕容嫣?”
她心一沉,心中只觉愈发地苦,“王爷谬赞,倘若不是王爷肯给机会,鱼儿又哪能有这般福分,幸得冯大将军垂怜。”
“哼。”夜铭熙鼻息飘出一记冷哼,神情满是不屑,“早知若此,沉姑娘又何必如此大费周折,直接来将军府门前卖身,岂不能更快如常所愿?”
她忽然就笑了,笑容清澈,却是倔强,“可是假若如此,鱼又岂能顺利成为王爷的棋子?”
将她买来,然后将她送入冯府,本不就是他的初衷么?
她的话语,让他的身子,瞬间一愣。
抬起眼来,指尖轻触到她的脸庞,只不过此时的眼神,多了一丝意味寻常,“烟儿说,你很聪明,如今看来,果真若此。”
她浅笑,闭口不答。心里,却在冷笑,就算我再聪明,又如何,抵得上你的算计?一句烟儿,让她本坚持是曲铭烟一个人耍诡计的心,瞬间崩散,也难怪,在冯府看到她的第一眼,除了穆长风,他与曲铭烟的眼中,俱无半点波澜。
“这么说,你真的决心,入将军府了?”夜铭熙放开她,眼中无半点掩意,询问的声音好似迫切想得到她的确定。
她淡淡一笑,“难道民女还有其它选择么?”
夜铭熙声音如冰,“你本可以……做夜王府的一名普通女婢。”
她哑然,“可是,从进了冯府的那一刻起,鱼便再也没有,可以选择的资格了呢!”
就算有,就算冯镇南有心放她一马,也难逃,他与曲铭烟的突然出现,逼着她,硬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