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妍一直觉得她的高中生涯可能是成年之前最轻松和快乐的一段日子,但是奇怪的是,她对这段日子的记忆并不深刻,在上了大学以后又再工作,很快就把其中的细节给忘了。只依稀记得几件特别的事,比如说每天早上5点45分到6点就要起床,稍微晚个10分钟,当天必定迟到。而我可以睡到早上7点半多,然后轻轻松松的去学校。还有大冬天的乘摆渡船,零下2-4度就冷的不行,只因海城的空气特别湿,与北方不同,不是那种干冷,是会钻进骨头里的,所以她每年冬天手上都会生冻疮,戴了手套都没有用。有一年发作的尤为厉害,体育考试都没法参加,因为十根手指伸出来,根根都化脓发紫,肿的跟萝卜一样,没法抓绳子,她给老师看,老师都无语了,直接让她休息两个星期再考,这两个星期她就一直戴着手套等手指结痂。

真的,与我相较,与很多其他上了高中的同学相比,她的境况无疑是很苦的。她没有自由的时间,每天五点钟下课,回到浦西,都快要七点了,家家户户都吃完饭了她才刚刚开始,接着八点才开始做作业,一眨眼功夫就十点,每天十一,二点睡是正常的。她告诉我,高中的三年她几乎没有睡过一次懒觉,即便是周末了,我们也很少出去玩,一来我要补课,她也要预习,她在高中的时候已经不再需要老师了,完全运用自己的一套学习方法,周末的两天就预习下一周所有科目的内容,可以想见,整整三年,我们两个过得都跟打仗一样,不过我打得是散漫的仗,她却是游击战,还是旷日持久的游击战,每天连吃饭都不超过15分钟。我对她的境况表示深切的同情,她却不以为然,告诉我这些肉眼能看到的苦处不过是针对身体上的,要不然老师干嘛安排军训呢,要不然古话怎么有说天将降大任,必先饿其体肤呢,有时候身体得到了磨练,精神才能升华起来。我说她这是阿q,苦中作乐罢了。她也只能苦中作乐。但是没想到她还挺享受,她说那些年我们一起为读书奋斗的日子,小学,初中,高中,其实高中的三年才是她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刻。

没有多余的人来打扰她,她很喜欢现在的集体。

前所未有的,第一次感觉自己找到了同伴,那些人都和她是一个世界的,大家有共同的目标,更难能可贵的是,彼此都心地善良,不曾互相伤害。

以前在紫荆中学的时候,她其实很痛苦,坦白说,即便身边的同学们再无辜单纯,和她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他们天性里的散漫和懒惰与她格格不入,更何况那些同学也不是单纯无辜善良的,他们中的大部分把时间花在打架,吵架,甚至尔虞我诈上,方妍被这些纷纷扰扰的东西无形的捆绑着,牵绊着,十分的折磨。她也向我坦诚,叶声对她而言也是一种负担,因为他们的不成熟,或者说是人性,让他们无法伟大到对自己付出去的感情不计较,他们也需要回报,所以她痛苦在,叶声每每对她抛出的橄榄枝之后如果得不到她的回应,叶声就会自甘堕落,沉浸在其中不可自拔,而她又心软的不忍看他继续这样,想要拉他一把,如此一来,叶声就成了她的负担。

我想我可以理解。

高中的时候,几乎所有之前被压抑的灵魂都苏醒过来,男女之间不再像以往那样单纯,隐隐约约的开始酝酿出一些情愫,男孩子送女孩子回家,女孩子默默地望着篮球场,每个班总能出几对情侣,说好要考同一个学校。

奇异的是,方妍的那个学校,不仅没有早恋现象,更夸张的是他们班一对情侣也没有,男女之间单纯的不能再单纯了。

大门好几次找方妍对题目从来不为她的美色所迷,只专心于化学方程式,要不然就是能量守恒定律。

我觉得她的学校用现在的眼光来看,也挺奇葩的。

方妍说,她好像到了一潭清水里,她很喜欢,我起先对此有些嗤之以鼻,对她说‘水至清则无鱼’,那些鱼要怎么活?她说很简单,鱼最根本的需求是氧气,并非我们一直以来以为的水,我们以前生活的环境,比如紫荆中学里,大家都是鱼,但是大部分的鱼并不知道什么是氧气,氧气又在哪里,只会大鱼吃小鱼,互相吞噬,等到氧气耗光了,这缸水死了,鱼也就死了。而她现在生活的环境,虽然很清,但是大家都知道氧气是什么,氧气在哪里,怎么才能获得氧气,并且彼此拧成一股绳去达成这个目标,所以她相信,这一缸鱼最后都会在残酷的竞争里全都活下来。

我说好,我拭目以待。

事实再一次证明了她的眼光。

这个班级的很多人都有一颗赤子之心,她也因此交了很多朋友,比如杜雪,比如李冰,当时李冰的家里有困难,父亲很早就肝癌去世了,母亲下岗,李冰第一学期的学费都是问学校预支的,谁知道到了第二学期,母亲竟然又查出来得了胃癌,她的学费没有着落,再加上第一学期欠的款子还没有偿还清楚,学校有规定,第二学期就不能继续预支了,李冰于是在开学第一天都没去上学,杜雪和李冰的外婆家是隔壁邻居,知道了事情以后,找了几个要好的一起商量,那个时候方静江的工作已经好了很多,不再开出租车,事实上老方开出租统共也就开了两个月不到,而后就被外企的行政经理叫去面试,方静江态度谦和,彬彬有礼,和很多五大三粗的人不一样,他一身西装,衬衫干净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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