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王一川伸手接过庄世涛递来的香烟，习惯性地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然后就着庄世涛的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从鼻孔里喷出两股浓浓的烟气。
“对了，看过大红榜了吗？”王一川指了指不远处的教委办宣传栏，笑着问庄世涛。
“看了···”庄世涛不知道王一川接下来要说什么，只好模棱两可地应着。
“副校长的答辩稿准备好了吗？”王一川眼镜片后面眨个不停的小眼睛闪着狡黠的光，紧盯着庄世涛。
面对着王一川如此坦诚的相问，在还没有弄明白户山中学到底是否设置两个副校长的职位之前，庄世涛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王一川才好。万一真的是钱进写错了呢？那自己说副校长的答辩稿准备好了，那不是等于明着跟王一川宣战吗？虽然说在27日的干部竞聘会上肯定难免会有一战，可现在王一川这样面对面地询问，让庄世涛心里总觉得有些尴尬，就像自己要偷偷抢走王一川家里的东西一样，那种感觉有几分兴奋，也有几分难堪，一时间让庄世涛有些进退两难。
“个别谈话的时候老钱没跟你说起这件事情吗？”王一川眉头一皱，他看出了庄世涛躲躲闪闪的眼神里好像隐藏了什么。
王一川背地里喜欢称呼钱进为“老钱”，这样听起来让人感觉他和钱进关系还比较亲近，但在钱进面前王一川还得乖乖地称呼“钱校长”或者“钱主任”。
“没有啊，”庄世涛两手一摊，做了个很无辜的姿势，“他根本就没有找我单独谈过话···”
庄世涛说这个话的时候一脸的坦诚，其实他说的也是实话，钱进还真的没有单独找他谈话。
“不会吧···”王一川在心里不动声色地嘟囔了一句，这钱进到底玩的是什么把戏？按说在户山中学增设一个副校长职位，那当仁不让的就是庄世涛的了，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其他的秘密？
“哦，”王一川毫无理由地应了一声，旋即把脸凑近了庄世涛，“老钱跟我谈话的时候说过这件事儿，他说让我提一个副校长的人选，我推荐的当然是你喽！”
王一川的话让庄世涛心里一惊，这个钱进到底是要干嘛？为什么不跟自己透露增设副校长职位的事情，反而要去征求王一川的意见？不过，钱进既然已经说了让自己参加副校长的竞聘，那这个增设的副校长职位就应该是自己的了。可是，钱进为什么要遮遮掩掩呢？饶是庄世涛再怎么聪明，此时也被弄糊涂了。
“那谢谢王校长了！”庄世涛嘿嘿一笑，赶紧向王一川道谢。不管王一川的推荐是否处于真心，但从他知道钱进增设副校长职务这件事来看，王一川最起码是知情者。
“谢什么谢？”王一川轻描淡写地说，“咱俩是什么关系啊？咱们俩要是能搭档做副校长，那可真称得上是珠联璧合，他老钱就偷着乐吧！保证把工作给他干得杠杠的，呵呵···”
“唉，”庄世涛故意叹了一口气，“八字还没有一撇呢，谁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就是真的干上了，我也是啥都不懂，到时候还望王校长不吝赐教啊！”
“客气什么？有空去我那里咱哥俩喝两盅唠一唠！”王一川主动向庄世涛抛出了橄榄枝。
王一川不是傻子，他心里明白，如果钱进真的是想让庄世涛做副校长，那钱进的目的肯定只有一个，那就是用庄世涛来牵制自己。户山中学大院里的老师，有谁不知道庄世涛是钱进最信任的心腹？就凭这一点，王一川也不得不防，但攻防是要有策略的。就目前而言，王一川知道自己羽翼未丰，根本就不是钱进的对手，何况现在再加上一个精明的庄世涛？王一川明白“小心使得万年船”这个道理。故此，王一川决定先从拉拢庄世涛开始下手，实在不行再另谋他策。
“好说、好说···”庄世涛打了个哈哈，给了王一川一个模棱两可的态度，在局势不明朗之前，庄世涛可不敢在钱进和王一川之间玩左右逢源的游戏，搞不好就能把自己给玩死。
两个人又互相开了几个玩笑，庄世涛借口要去布置会场就跟王一川告辞了，王一川随后去了教委办。
在两个人转身告别的那一瞬间，王一川和庄世涛都是满怀疑虑，虽然相互之间交谈了这么多，但依旧没摸清对方的底牌。还有，到现在为止，他们也都没有摸清钱进的底牌和意图。
2.
王一川进了教委办，孙副主任起身给王一川倒了一杯热茶，王一川谢过之后接了过去。
“孙主任，这生意有点冷清啊！”王一川打量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跟孙副主任开玩笑。
“好菜都在后头，急啥？”孙副主任也是嘿嘿一笑，随即叹了一口气，“唉，到现在还没开张呢，要不你王校长先来这头一炮？”
“我来就我来···”王一川说着站起身从孙副主任案头扯过一张干部竞聘报名表，“反正早晚都得填，早填完了早点回家喝大酒！”
孙副主任以为王一川是开玩笑，随手就把手里的笔递给了王一川，谁知王一川还真的坐在那里一笔一划地认真填写了起来。
王一川的做法倒让孙副主任感到有些不解，这也不太符合王一川一贯的小心谨慎蛋。难道说王一川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还是钱进在谈话的时候给王一川吃了定心丸？当然，孙副主任只是在心里暗自嘀咕，他可没敢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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