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涯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依旧控制不住心情,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她上了个妆,涂了个颜色艳丽的口红。

抱着花,重新站到他的房门前,这时候,他的门又关了起来,姜涯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敲了敲。

“进。”一丝不苟的声音。

半个小时前,他不是这样的,依旧是穿着条纹型的病号服,但他精神明显好了很多,这个时候,他手里拿着平板,似乎又投入在了工作状态中。

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这敲门进的人,半天没有声音,他本只是轻轻一瞥,一锁定,视线再不用说,已经怔住。

“你别,你别——”

“我别?”

你别皱眉了。

姜涯受不住,哽咽了一声,怕他看出,转过身去,将手里的百合插到了他窗台的花**里。

一束剑兰,一束百合,姜涯只管插进去,花进了花**,却忘了这样搭,根本不合适。

而床上的魏寒生,视线聚焦在她的身上,她所到之处,无所不及。

恨不得将她的背影看出一个洞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先败下阵来,想想也是,她回了上海,还能来看他,应当是姜姨说了什么的缘故。

从她的背影看,衣服遮着,看不出她是瘦了还是胖了。

头发剪过一回,比去之前要短一些。

“要是没事,你就回去吧。”

极其无奈的声音。

胃的问题,最近在吃流食,水进的少,嗓子难免哑了些。

他这样轻轻一句,在她听来,却满满是嫌弃之色,他是嫌她碍事吗,要赶她走。

那她不能走。

“我不走,我陪你坐一会。”

她终于转过了身来,神色是黯淡的,整个人没有光泽,也不鲜活。

唯独嘴唇艳丽了点。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看,心有点燥,视线在她红幽幽的嘴唇上,多关注了一会。

但她的神色有些不对。

这不是她。

她却说到做到,拉着墙角的那把椅子,就坐到了床边。

再见面,总是要生闷气。

她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他看着,心疼得不行,生气更多,气她没骨气。

既然是他犯了错,她又何必委屈求全,姜爸姜妈不过说了两句,她耳根子就软了。

这种关心,他想,他可能不需要。

“手里还有工作没做完,你既然来过了,就可以了,回去吧,我一会儿会跟姜叔叔打个电话。”

这才多久没见啊,他就瘦成了这个样子,以前下巴棱角分明,现在的这个下巴,不紧瘦,还长出了几丢丢星星点点的碴子。

可她不觉得她邋遢,是越看越难受。

眼泪掉得很突然。

掉下来的时候,姜涯惊了一跳,伸手忙捂住眼,心里完全没想到,她不是多脆弱的人,来之前,已经告诉自己千万忍住,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发现告诫完全没用。

魏寒生第一反应是,她受了委屈,而这份委屈,绝不是他带给她的。

“怎么了?”

一个人在西安,离家那么远,到底过了什么日子,一见面,看见他就哭,这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哪还能在床上坐得住,平板被放到一边,被子掀开,就要起身。

她哗地一声,又站了起来。

一把按住他,“你别起来,你躺好。”

魏寒生握住她按在他肩上的手,身子重,又坐了下来,大手握住她的小手。

空住一只手来,捂住了她的眼睛,“别哭了。”

再哭,我害怕。

我害怕听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搭在她左肩上的手,还能活动,将他按在她眼睛上的手,轻轻拽了下来。

眼圈又红又亮,她哽咽了又哽咽,“魏寒生,你病成这个样子了,为什么都不跟我讲?”

只是胃出血,这点小事,犯不着跟她讲。

他是这样想的,可他了解她,洗了胃,现在也没了什么事,她能伤心成这样子吗?

看着她啾啾地控制呼吸,想止住,又控制不住,来回哽咽的小模样,他粲然一笑,心里喃喃自语,傻子。

这个时候,门外忽然有了动静,外头有敲门的声音,“魏先生,我进来了。”

护士来换点滴。

刚一推开门,就看见了,嗯,这么香甜的场景,护士羞涩,先不好意思起来,“抱歉,我一会再来。”

人来人去,一分钟不到。

护士的到来,并没有影响到魏寒生,他仍在想,涯涯,这回可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的。

手在她手里,他没费劲,抽了出来,轻轻就将她搂到了怀里,满满的一个她,轻轻替她捋了背,这么多年,怎么也没变,“姜妈怎么跟你说的,我只是酒喝得多了点,胃出了血,以后注意,没什么大事。”

自然是有人在她耳边吹风,吹的软软的,看把她吓的。

魏寒生享受这一刻的幸福,她担心他,为他哭,他觉得,这遭手术,足够值。

胃出血?

姜涯一个回神,从他怀里猛地弹了出来。

真的只是胃出血?

“你骗人。”

“我没骗你,这个事,怎么能拿来骗人,”他好奇,“你听到的是什么?”

不可能,“那你刚刚一个人偷偷哭什么?”

刚刚……

魏寒生满心欢喜的眼神,顿时黯淡了下去,情绪无处安放,方才要是能抽根烟,他也不会那样,“黄老那边打来的电话,黄老教授昨天晚上走了。”

黄老先生……

状态提示:第41章--第1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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