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边子白在他看来,这小子能专营,是一把仕途攀爬的好手。
可是当官之后的边子白完全展现了他不为人知的一幕,也不知道是对卫国的官场了解太深,还是根本就不在乎内史令的官职,很快就堕落成一条咸鱼。
为此,丁祇一度还很生气,他以为自己看走眼了。边子白根本就不值当他花费这么多的心思去拉拢。
但同时他又怒其不争,你都有如此好的环境,为什么不多表现一二?
有时候着急了丁祇也会问边子白,为什么出仕之后完全不管职事,连在国君面前表现的念头都没有,整日都知道琢磨三餐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可边子白回答让他彻底没了脾气,当时的边子白就很直接的告诉他:“中大夫,内史令的官职,在卫国已经算是当到头了,多折腾没有意义。”
什么叫多折腾没有意义?
问烦了,边子白回了一句:“诸侯用人,皆有法度,封君占据六卿一半,宗室占据六卿一半,加上军队也多半是宗室公子指挥掌控,所有的规则就只有一个,家天下。我一个外人,能获得中大夫的官职已经是侥幸,无需强求,再说了,强求也得不到,何苦来哉!”
这话将丁祇堵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直到现在,他看到边子白悠哉悠哉的样子,心里才彻底有所明悟,贵族毕竟是贵族,他们看的比自己这个草根阶层出来的更加遥远。尤其是他来说,一个宦官,手上的权力越大,善终的机会就越少。要是几年前姬颓还精力旺盛的时候,他就渐渐隐退,恐怕也不会之前在寝宫内被太子吼着要杀他了吧?
“子白,老神仙在吗?”
丁祇恐怕在也不能像以前对待那个街头小子那样和边子白说话了,毕竟一个中大夫他可以不放在眼里,但是身后站了一个列御寇,就完全不一样了。尤其是之前在魏侯大营之中,边子白离开的时候可是公子缓亲自相送数里,几乎送入帝丘城内。
这等荣耀,在卫国不是说没有人能够享受,但也只能是一个人,卫公。
没想到边子白竟然还能和魏击搭上关系,这一刻,丁祇恨不得将边子白和他说过的所有的话都回忆起来,然后仔细琢磨一番。可惜,他可不是庄周,也不是孙伯灵,脑子没那么好用。心里恐怕最多的就存着后悔了。
站在庄园外,边子白对列御寇的名声也是羡慕不已,明明是列御寇扫了国君的面子,可最终呢?姬颓还是要眼巴巴来送礼赔罪。人会被名声所累,但同样名声也会让人如痴如醉地满足不已,眼下就是这样。边子白虽然也有名声,但和列御寇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就没法比。
边子白摇头道:“君上不诚,已经是羞辱了一个名士的尊严,然后再用一些毫无用处的财物,想要让一个名满天下的名士折腰,就更不可取了。”
丁祇其实在见到边子白的那一刻,就已经预料到了结果。哪里主人家根本就不知道有人来送礼,就派人在进出庄园的入口堵着的道理?
当他听到了列御寇的不满之后,脸色顿时垮了下去,他原本以为边子白多少会帮他说几句话,但是列御寇干脆就让边子白这个可能当和事佬的人去堵人。这就把所有能够缓和双方情绪的话都给堵死了,让他失望不已。
“唉,子白,你可要帮哥哥一把!”
丁祇开口的那一刻,仿佛老了十岁。原本他保养不错,虽然已经花甲之年,但看着也最多是四五十岁的样子,关键是没有胡子,看着倒是脸嫩了一些,只是太怪异了。如今的丁祇却给人一种萧瑟的颓败,仿佛冬日的草木,枯萎在一起,看不到一丝的生机。
边子白倒是对丁祇的印象不坏,主要原因还是丁祇帮过他不少,点头道:“能帮的一定帮。”
丁祇瞪眼道:“这是什么话,哥哥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境地,你竟然见死不救?”
“没那么严重。”对于丁祇为了拉拢双方的距离,用哥哥相称,在官场倒是很常见,愚兄,贤弟的称谓也是一种表示平等的意思。但丁祇是个太监啊!难道真忘了自己不是个男人?
边子白道:“卫公能让你来送礼,还是信任你的。但是还请你放过小弟,如今岳父为大,小子着实爱莫能助。”
“不为此事。”丁祇摆手道:“列神仙是有脾气的,也是应该有脾气。愚兄过来一是表明君上态度;其次是来找贤弟出谋划策来着,太子要杀我。”
最后一句话,丁祇几乎是压着喉咙说出来,给人一种嘶哑且阴恻恻的冷冽。
边子白皱眉道:“这些您老不都知道了吗?”
丁祇无奈道:“愚兄是知道太子对某不喜,但自始至终太子也没有说过要杀我的想法。可是刚才,太子入宫之后第一句话就要杀愚兄。愚兄这也是慌神了,才来找贤弟谋划。太子如此咄咄逼人,如今君上还在,要是那天……愚兄伺候君上数十年,最后落得如同狗一样的下场?”
狗,是最次等的祭品。
丁祇的言下之意,恐怕就是即便现在不死,以后一旦卫公薨毙之后,恐怕他将是那只卫公坟前最不起眼的祭品。可见,太子对丁祇已经还是不再忍耐,而是能够当着卫公的面说出他的想法。可见,太子已经羽翼丰满,至少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