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闻羡是在半夜三点多的时候醒的。

病房内开了灯光极其微弱的几盏小灯,沈闻羡一睁眼就看到了睡在沙发上的季停。

这孩子还在?不是说不管他了吗?

沈闻羡有点意外。

因为季停占了病房内唯一能够睡人的沙发,所以沈闻羡的助理韩风只好找了张椅子靠墙坐着休息。几乎是沈闻羡一有动静,韩风就醒了。

韩风喊了一声:“沈总。”然后站起来走到病床前扶沈闻羡。

沈闻羡坐起来之后,韩风内疚道:“我不该离开您身边的,害您遭罪了。”

韩风说话的时候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季停在睡梦中被声音吵到,不满地皱了皱眉,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沈闻羡看了季停那边一眼,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大意了。那孩子怎么回事?”

韩风也看了一眼季停,有点无语,他小声回道:“我也不太清楚,我找到您的时候他就在您边上了,非要跟着来,我怎么说都没用。我想着他应该也没什么坏心思,加上着急送您到医院,就由着他了。”

沈闻羡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韩风接着问道:“沈总,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沈闻羡摇了摇头,有点疲惫地开口:“我没事。你回酒店休息去吧,早上八点把早餐带过来,按着原计划回南城。”

韩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还有件事,沈总,我把您送到医院之后,接到了很多合作方那边打来的电话。”

沈闻羡言简意赅:“换了。另外,把这件事查清楚,该怎么就怎么处理。”

韩风:“明白。”

·

季停一觉睡到了七点过,醒了以后游魂似的飘去洗手间,洗手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哪儿。

沈闻羡!

季停赶紧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拉开洗手间的门往外走。

沈闻羡还躺在床上睡得正沉。

季停伸了个懒腰,顺手把韩风之前坐的椅子拉到了病床边,然后支着下巴开始思索等会儿该怎么跟沈闻羡套近乎。

小白表示道。

季停眨了下眼,会吗?

·

季停目光灼灼,沈闻羡睁眼之后第一时间就被吓了一下。

见人醒了,季停尽量表现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张口就是一句:“舅舅好。”

沈闻羡:“……”

沉默了两秒,沈闻羡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等咳嗽停下来,沈闻羡才问道:“你叫我什么?”

小白歇斯底里:

把小白的话权当是没什么意义的背景音乐,季停一脸无辜地解释:“您可能不认识我,我叫季停。季家您应该知道的,三年前我家出事之后我就住在陆家,也就是您姐姐和姐夫家。不过我高中的时候一直住校,学校很少放假,就算是假期,我也很少出房门,所以不巧,每次您到陆家的时候我们都没碰到过。昨天最开始没认出您来,后来想起来那人喊你沈总,加上我以前在沈姨那儿看见过跟您的合照,所以就想起来了。”

说完,季停简直想深呼吸一大口,一直“您”啊“您”的,他真是不容易。

沈闻羡:“……”

季家和季停这个名字,他是有印象的。不过他姐姐说起季停的时候,一般都是在大夸特夸,比如说“善解人意”、“品性好”、“喜静爱看书”之类的。

至于面前这个……

沈闻羡嘴角轻微地抽了抽,说:“那你为什么叫我舅舅?”

季停:“您是听白哥的舅舅嘛,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才好,就跟着听白哥叫了。”

沈闻羡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按季停说的逻辑来看,这个称呼的确没什么问题,可他就是听着怪怪的。

季停见沈闻羡不说话,于是他接着道:“那个,我昨天好歹算是帮了舅舅您一把是不是?如果以后在陆家遇到了,您应该不会拆我台、把我去酒吧玩的事说出去吧?”

这次沈闻羡轻笑了一声:“原来是因为这个。怎么,怕被训?”

季停:“我跟沈姨说我是为了看画展来的,结果来的第一天就撞上了您……倒不是怕被训,主要是不想沈姨担心。”

“就这样?”

季停点头:“就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才高中毕业,没见过人心险恶,不该离家那么远,一个人背着大人去那种不正经的地方玩……”才怪。

季停认起错来态度格外诚恳,恨不得让面前的人连标点符号都信,还挺唬人的,沈闻羡也就点了点头:“一来你帮了我,二来你主动坦白承认错误了,那这次就算了,以后遇到了我就当没见过你,也不会跟旁人说起……”

“哎,别假装不认识啊!”季停连忙道,心想他还打算跟人混个熟呢,怎么能当不认识,想了想,季停又开口,“我这个人特别不会掩饰,万一被沈姨看出来我是认识您的,穿帮了就不好了。”

沈闻羡有点无奈:“那你想怎么办?我们先串个口供?”

季停煞有其事:“那就最好啦!这样吧,万一以后遇到了,就说咱们俩是在画展上遇到的?”

沈闻羡笑了笑:“你还是先把下巴上的口红印洗干净了再来跟我商量吧。”

季停:“……”

他都忘了这茬了。

“这个……舞池里面人太多了,不知道在哪儿沾上了也很正常是不是?”季停捂着下巴,说着就溜进了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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